忠挽起袖袍,拈弓搭箭,一箭正中红心。
然后又对众人补充说道:
“五十步外之射,可用此法。”
“而五十步以内者,射法则与骑射相类,便另作别论。”
“不论步射骑射,箭矢之的,即射者之意也。”
“意在心而发于目,不可不知也。”
“尔等须谨记。”
众人纷纷颔首,默记于心。
黄忠见众人似懂非懂,只指了指箭靶,大声笑道:
“射术非一日之功,汝等且照我之法试之。”
“假以时日训练,未尝不能为养由基、李广也!”
众人谢过,各自取弓取箭,训练去了。
黄忠在一旁认真督促,不许众人偷懒懈怠。
李翊则在一旁静静观看,见众人这般有精气神儿,他也颇感欣慰。
正练时,忽听得一声惨叫。
立马引来众人目光。
只见一士兵,扶着伤臂,血流如注,痛不可当。
“……这是怎么回事!”
李翊走过来,表情严肃。
众人诚惶诚恐地向李翊解释道:
“禀、禀郯侯,适才我等对练时,不慎将之砍伤。”
“刀刃着得深,血止不住了!”
李翊一颔首,舒口气道:
“习武本多凶险,难免擦着碰着。”
“去给他取药来。”
此时,不发一言的张仲景走了过来,这本是他之所长。
只看一眼,便道:
“还好只是皮肉伤,并未伤及脏腑。”
话落,又从怀间取出一味药来。
“山人这里倒有一味金疮药,不妨给他试试。”
“待药敷好,三月内莫剧烈活动,筋骨愈合,便可无恙。”
李翊顺手接过,道,“多谢,正好军中药不多了。”
张仲景自家研制的金疮药,肯定是比徐州用的药要更好些。
李翊亲手为这名伤兵包扎,那伤兵自惭道:
“……使、使不得郯侯,折煞我也。”
李翊也不多言,只是认认真真地替他包扎好伤口。
张仲景在旁侧默默看着。
暗想李翊贵为县侯,徐州二把手,却愿意放下身段,亲自为底层士兵包扎伤口。
倒是一个心怀仁义的善人。
遂忍不住赞叹道:
“……郯侯真善也!”
李翊笑着说道:
“张神医说的哪里话来?神医救伤治病,活人性命,才是真正的大德之举。”
“神医之德行传播乡里,民众素来敬爱有加,李某虽身在徐州,亦间或耳闻。”
严格意义上讲,张仲景的历史地位是要比华佗更高的。
因为他是真正有医书传世,即《伤寒杂病论》和《金匮要略》。
而华佗的《青囊书》却失传了。
但华佗却被载入了史册,而张仲景却没有。
这并不是因为华佗一定比张仲景更优秀,而是因为张仲景的身份定位太过模糊。
张仲景是跟曹操、袁绍一代的同龄人,并且当过长沙太守。
而问题出就出在这儿。
史书给人列传,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,都必须要有一个清晰的定位。
而若是把张仲景放在太守类别里,他实在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政绩。
可要是把张仲景放在江湖人士里的方技传里,张仲景也不够格。
因为方技传里的名人,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那就是,都和当时时代里的重要人物产生过交集。
即这些江湖术士,要想青史留名,还是得依靠书写史书的“胜利者”。
比如位列方技传之首的华佗,跟曹老板直接接触,自然能够青史留名。
剩下四人,
乐师杜夔,给曹操奏过曲儿。
相士朱建平,给曹丕看过相。
解梦师周宣,给曹丕解过梦。
方士管辂,是司马昭的至交。
所以不难发现,这些能留名的江湖人士,都与各自年代里最顶级的人物有过交集。
反观张仲景呢,
比起其他人多和王侯公卿打交道。
张仲景却是扎根于基层,踏踏实实地为了一方百姓,利用自己的医术,救死扶伤。
“……咳咳,天有好生之德。”
张仲景一捋胡须,“今世人饱受灾祸,已是活之不易。”
“地动雷震、旱蝗雨涝,皆乃天定也。”
“惟身体康健可由人自图,岂能不惜?”
许是被李翊打开了话匣子,张仲景一发将心中感想倾诉了。
“山人平日走遍四方,为人行医看病。”
“轻者,或胸咳腹痛,不乏折磨。”
“重者